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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丽华:民法总则:彰显当代法治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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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中国江西网-江西日报 更新时间:2017-04-24 点击: 683  【打印】【关闭

    ■ 赖丽华

    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通过的我国民法典开篇之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将于10月1日起正式实施。作为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正确调整民事关系、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的统领性规则,民法总则的通过和施行,标志着中国特色的民法典编纂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这是中国法律发展史上的一个标志性事件,是我国民事立法和法治建设的里程碑,对推进法治中国建设具有深远意义。

    民法总则是民法的统领性规则

    新中国成立后,党和国家曾于1954年、1962年、1979年和2001年先后4次启动民法制定工作。此次通过的民法总则,是以1986年制定的民法通则为基础,并吸收了现行民事法律制度中具有普遍适用性和引领性的规定,全面系统地确定了我国民事活动必须遵循的基本原则和一般性规则,为编纂民法典奠定了坚实基础。

    民法总则是现行民事法律的统领性规则,构成民法典大厦的塔基。民法作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律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民事领域的基础性、综合性法律,被称为社会生活的百科全书,它规范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涉及社会和经济生活的方方面面,同每个民事主体都密切相关。民法总则确立一切民事主体平等的法律地位,提供市场经济的交易规则,厘定国家权力与个人权利的边界,进而促进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民法总则对普遍适用于民法典分则各编的一般原则、概念、规则和制度进行了系统规定。民法总则分为11章,共206条,包括基本规定、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组织、民事权利、民事法律行为、代理、民事责任、诉讼时效、期间计算、附则。

    民法总则确立民法的基本原则,为民事活动提供指引。民法总则作为调整民事主体经济社会生活的基本法,规定民法的基本原则和一般规则,构成了市民社会一切民事活动的基本准则,为民事活动、民事立法、司法裁判提供指引。这种指引以现代社会私法自治最重要的自由和平等为价值主轴,以诚实信用和公序良俗为民事活动的边界,以绿色发展作为人类社会的科学发展理念,引领整个经济社会健康有序发展。民法总则对民法基本原则的创新发展,是实现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和国家长治久安的重要基石。

    民法总则彰显了权利本位的现代法治精神

    民法是私法的基本法,它以对人的保护为核心,以权利为本位,系统全面地规定了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组织在民事活动中享有的各种人身、财产权益。因此,民法典被视为现代法治文明的扛鼎之作,被誉为法治健全完善的标志。民法总则作为民事活动的统领性规则,充分彰显了权利本位的现代法治精神。

    民法总则第3条明确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这是一种价值的诠释,是对现代法治精神的彰显。民法总则将私法自治理念贯穿始终,由此作为落实宪法赋予公民权利的保障原则。权利保护的制度化和具体化,保障了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不受他人非法干涉,确定了私法自治的法律边界,保障权利的正当行使。

    民法总则专章设“民事权利”,明确了民事主体所享有的各项民事权利。民法总则第五章“民事权利”,将宪法赋予公民的权利细化,通过确认公民享有的各项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发挥民事基本法对权利的保障功能。该章首先规定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规定了自然人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该章还规定了物权、债权、知识产权、继承权等各项权利受法律保护。同时,民法总则新增个人信息权、数据、网络虚拟财产权等权利,建构了一个综合的、具有一定开放性的民事权利体系。

    民法总则在具体制度安排中体现了民事权利优先的精神。民法总则第113条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这条规定表明,无论民事主体是集体还是个人,无论其财产属于什么内容,所有的财产权都在法律平等护卫之下,任何人不享有法律之外的特殊保护。第187条明确了民事责任优先原则。这一制度确立了民事责任相对于公法责任的独立性和优先性。民法总则突破性地规定:“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这一规定对民事主体的民事权利起着巨大的宣示和保障作用。所有这些都彰显了以权利为本位的现代法治精神。

    民法总则体现了以人为本的现代法治理念

    民法总则把对人的权利的保护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现代法治理念与法治精神的另一个要义是以人为本的人本核心法律观。自20世纪70年代末期以来,我国立法工作一直将与人的权利保护相关内容列入重要议程,相继制定了一系列民事单行法,如1980年的婚姻法、1985年的继承法、1986年的民法通则、1991年的收养法、1995年的担保法、1999年的合同法、2007年的物权法、2009年的侵权责任法等。尽管这些法律在经济社会发展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但由于它们相对比较散乱、零碎,不可能像民法典那样发挥出整体效应,在保护人的权利方面的效力受到一定限制。民法总则是民法典的开篇之作,秉承体系性法律思维方法,以人的保护为核心,将这些单行法中对人的保护的各种制度、规则,以“提取最大公约数”的方式,通过遵循民事主体、民事权利、民事行为、民事责任的科学编纂结构,系统全面地确立了一般原则、概念、规则和制度,全面贯通和彰显了现代人本主义的法律价值观。

    以对人的尊重保护为核心,民法总则扩大和调整了民事主体的权利保障范围。一是增加了对胎儿利益、个人信息、一般人格权、特定人格权的保护,明确胎儿有遗产继承、接受赠与等权利,加强了对个人权利的保护。二是将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年龄从十周岁下调至八周岁。随着未成年人生理、心理成熟程度和认知能力的提高,适当降低年龄,有利于未成年人从事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能更好地尊重这一部分未成年人的自主意识,保护其合法权益。三是尊重被监护人的“自我决定权”。民法总则在监护人的确定和监护人职责的履行等方面,充分尊重被监护人的意愿,赋予被监护人一定的自我选择的权利,努力实现被监护人利益的最大化。这些规定顺应了监护领域国际人权保护的潮流,被监护人的权利保护上了新台阶。四是强化宣告失踪和宣告死亡制度中利害关系人的保护。民法总则规定,利害关系人申请失踪人宣告死亡不再受顺序的限制;在婚姻关系处置上,当被宣告死亡人重新出现,死亡宣告被撤销时,未再婚配偶如果向婚姻登记部门书面申明不愿自动恢复婚姻关系的,法律对其选择给予保护。民法总则的这些规定,强化了对人的自主性的尊重,彰显了人文关怀的现代法治精神和价值理念。

    民法总则体现了中国特色和时代要求

    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贯通整部民法总则。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是当代中国特色与时代精神的重要内容。民法总则作为市民社会基本法的统领性规则,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融入立法,把依法治国与以德治国相结合,保持了民事法律对人类生活所积淀美好价值的尊重。一是确立了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立法宗旨。民法总则第1条明确了“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立法宗旨,彰显了民法总则的时代精神和时代要求。二是民法基本原则集中体现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作为统领全部民事立法的基本原则,民法总则确立的平等原则、自愿原则、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守法原则、绿色原则等,就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集中体现和外在反映,直接反映了民主、自由、平等、公正、诚信、文明、法治等理念,涵盖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精髓。三是民法总则将民法法律渊源的范围扩大到民事习惯。民法总则第10条规定,民事纠纷的处理,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这实际上是以道德为核心,要求民事主体在进行民事活动时,应当尊重社会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这个规定强调,善良风俗的道德标准也是衡量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准则,以此平衡民事主体之间的利益冲突,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社会的善良风俗,从而保证社会生活和民事活动有序开展。此外,民法总则第184条规定:“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这个规定对于匡正社会风气、强化道德建设具有重要现实意义,体现了法律为道德撑腰的立法精神。

    新增绿色原则,反应了建设生态文明的时代发展需求。民法总则第9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这是民法总则对民法基本原则的又一个新突破。绿色原则的确立,体现了鲜明的时代特色。在环境污染日益严重的当下,调整民事主体利益关系离不开人与自然的视角。这一规定反映了具有先进时代特色的立法理念,既传承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优秀传统文化思想,又体现了十八大以来党的新发展理念。

    (作者系江西省社科院法学所研究员)

 

 

 

 

                                                                                          (编辑:杨晨)